一落落落鸭.

[RPS-Brolin]病隙碎笔(清水,短篇,一发完)

会者定离:

《病隙碎笔》


CP:Bradley/Colin(斜线不代表攻受)


TAG:清水,RPS


分级:G


字数:9000+


阅读指南:


首先,这是一篇RPS(真人同人/99.999%纯脑补),不适勿入,千万勿入;其次,这是一篇清水,清得连渣都没剩下,期待奇怪东西的可以不用往下;再者,这是一篇自娱自乐的产物,无情节,无狗血,无BEHE。


这儿得先谢谢翅膀的灵感,就是“探病梗“&”世界上并没有一定能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幸福法则“。看the tempest这么一段时间,C有不少事儿,B也有不少事儿,自己脑补也不少,像是T恤,见面,流言蜚语等等等等……我说过,灵魂中永远都有ship着Brolin不可理喻的一部分,所以也不用指望我多理智。对于有些事,当时脑补过,但一直没有写出来过,不过写不写也没差,我的脑补都和情节无关,与感情有关。至于CP观,曾经执念过BC的HE,但是现在已经想得很开了,这篇文也并不是我对他们现实事件的全部理解,只是看完翅膀那篇文,我发现很想动笔来写一下BC在the tempes期间的状态。而且也是凑巧,有同好传了我一条BC居家日常的微博,我也看到了别人眼中的BC,于是更想下笔认真描绘一下我的理解,没有对错,没有谁辜负谁,发乎情止乎礼,无法过界,克己复礼,爆发只能是微乎其微。


我其实真的不执念BC是否在一起,也不期待他们是不是能热辣来一发,我只是很希望那五年对他们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彼此对于对方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不求常伴,也不求一个最字,只希望那一份特殊,即便是时间的洪流也无法冲刷。


文里有一些描述来自翅膀的只言片语,你看到应该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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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in并不是一个常常生病的人,偶有的也不过是随着冬日飘零雪花而来的重感冒。每当这种时候,Colin会围很厚很长的围巾,松软的羊绒质感,在脖颈上围了一圈又一圈。而他厚重的羊毛手套,就是他埋住脸庞打出喷嚏的归宿所在。Colin好听的爱尔兰口音,加上一点软糯的鼻音,不仅不影响交流,还生出一丝丝微妙的悦耳氛围。


化学反应,有人这样论断。


 


不过这次不一样,在环球剧院历时四月余的《暴风雨》演出,和像季节更替一样自然而然的重感冒并不一样。


如果说Colin Morgan有什么是最闻名遐迩的,也许是他的另外一个名字,Colin · 和工作结婚了 · Morgan。所以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四个多月中,那些细细碎碎的病痛也就不怎么稀奇了。


为了做好演出,Colin新学了很多东西,首当其冲要算跑酷,当然健身房也是不能少的。他对自己的身材还算满意,当他上一次说出“还算”这个词的时候,得到的是一记眼刀。Tom撩起自己的短袖,鼓了鼓臂膀上的肌肉,又对Colin抬了抬眉毛,最后开口却是一个硬汉的哀求:Emrys,不要跟我抢饭碗好吗?


Colin记得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大笑,是的,很多人,都在酒吧昏暗的灯光里大笑。漆黑亮面儿的桌台摆满了玻璃酒杯,薄薄的杯壁,香槟色的酒汁,还有几颗掉在外面的冰块,骰子就滚在附近,是他们刚刚玩过的游戏。


Eoin,Tom,Rupert,Angel,Alexander,Eoin的女朋友,Tom的女朋友……Colin没有女朋友,但他身边的位置并不是空的。


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形成的这种习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习惯会被流传下来,明明也有回避过,可是好像时间过去,总是收效甚微。于是他开始想,五年到底有多大的魔力,可以让那么多事变成既定的事实,又变成不可提及的传说,直到身边的人递给他一杯酒。


直到Bradley递给他一杯酒。


 


 


《暴风雨》首演的时候Colin很兴奋,甚至称得上亢奋。


生活中很少有东西让Colin觉得是必不可缺的,换言之,他并没有很执着的东西。并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在乎,而是——好像没有也没关系,不存在也可以过活,并不是鱼儿和水的关系,也不是植物和阳光的关系。说白了,他只是一个忍耐力好得有些过分的人,不是没人跟他说过矫情的话,诸如“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一些”,可是得到的回应也不过是耸肩笑笑。


是啊,哭出来会好一些,可是不哭出来又怎么样呢?


生活还是继续,闹铃还是照常响起,Colin一瞬的迷糊,也总是在刷完牙口腔里清凉的薄荷气息之后消失殆尽。


 


除了演戏。


十年如一日放在心口,抓在手心,他是真的很喜欢演戏。所以在剧院收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祝福短信时,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一点点大男孩的模样,心跳也跟着快了那么一些些。亲人,朋友,同事,“预祝首演成功”“别紧张,期待你的表演”“加油,为你自豪”,他看着这些字句,只觉得胸腔热热的,笑容比以往更明亮。


不是没期待过某个人的短信,但说实话,自从12年尾那场盛宴之后,确实没有再联系过。那些零星半点的消息,也都来自共同朋友的谈笑风生,没有刻意去问,知道了也只是知道了。某种程度上,Colin真的感谢过狗仔,毕竟字母的排列组合并不能带给他一个具象的Bradley James。


 


出演《暴风雨》的消息正式公布在二月,那时距离他们分开也两月有余,但商议出演Ariel这个角色却是早就开始的,他告诉过他,不确定他是否上心——因为Bradley是这样一种人:凡事没有到真的实现,不会在语言上玩儿投机取巧的那一套。说白了就是,Bradley并不是很会说情话的人,他会去做。倒不是因为他不擅长甜言蜜语,相反,他能达到的肉麻程度早就超出众人的想象。他只是,更看重行动的意义罢了。如果说了,一定是认真的,如果做了,无论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一定是做好承担后续准备的。


但他没有应允过什么,在Colin告诉他出演《暴风雨》的时候。


 


那时的Colin也并未上心,剧组时不时飘着一种名为离愁别绪的东西,他无意深究。和Bradley不同,Colin很愿意向前看。“Merlin Cast”这个名头,是很美好的一段过去,却不是未来应该继续戴在头上的冕冠,所以Colin可以早Bradley很多就在媒体面前说出“是时候该说再见了”这样的话。他是真的在告别,尾音上扬,嘴角的弧度,都算得上快乐。同样的,并不是不在意,也不是不珍视,而是确实该向前看了。每每这样想的时候,Colin也会觉得自己的忍耐力是不是好得有些过分。


 


和Bradley的默契曾经是Colin很引以为豪的一件事——即使被称为a pair of wierdors也没关系。既然用了曾经这样的定语,自然是不适用于现在的。所以当他们在NTA之后默契万分地没有再联系时,Colin有点儿憎恶这样的默契。他设想过很多状况,大吵一架,装作相安无事,故意烧糊对方的牛排,丢掉橱柜里的花生酱,怎样都好,却没有一种状况包括现在的情状。


他没有想过会这样,渐渐地,默默地,自然而然地,不去联系。


而这显然成为了某种僵局。


 


他不会来了,Colin脸上铺着Ariel的妆容,心里这样想。


震动的手机意味着短信,闪光的屏幕意味着短信缩略。第一眼看到的是Katie,第二眼看到的……是推特内容。


Colin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回了个谢谢,神采奕奕上台开演,低吟浅唱,鞠躬谢幕,一切都那么顺利。


 


所以再见到Bradley也就不怎么惊奇了,他看起来有点儿风尘仆仆,金发很凌乱,却还是拥有很好的手感。别问Colin为什么知道,毕竟到了这种距离,伸手揉一揉就可以知道。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实践出真知。


他们相互说的第一句话既不是“你好”也不是“好久不见”,Bradley开口,很是一口抑扬顿挫的莎翁语调。


他说:Once more unto the breach, dear friends……


不过他们离得很近,所以Bradley的声音其实很轻,他甚至在拖出音调之时朝Colin眨了眨眼,似乎对自己前一刻还隔着一片海洋现在却近在咫尺并不惊奇。Colin压下头颅低低的笑声在路灯下隐隐绰绰,不知怎么被感染地意识不到这是一场久别重逢,他们站在一起,随随便便就回到了过去,或者说,他们站在一起,永远有无可更替的模式。他和他,Colin想用不变这样的词来形容,却又觉得未免太过矫情,可是是真的,只有两个人的静谧氛围,是旁人无从感受的另一个世界。


Colin接口:Once more…… For Harry, England & St George.


于是一切都变得心知肚明,陪伴了多年的默契一瞬间流转会两人之间。说不感怀是假的,但又无瑕感怀,他存了很多很多的冷笑话想要说给他听,那些别人不会懂的,只言片语。


他们肆意大笑,几个月的空白几乎悉数填满。


对,他觉得很满。


 


 


再后来,Colin病了。


高强度的舞台演出以及日程满满的健身训练还是让他扛不住累,拉伤了背部。Colin从不是轻言放弃的类型,尤其是在演戏这一块儿上。所以他万分不想的事其中之一就是病倒在中途,可是背部传来隐隐的疼痛,红肿,温热,都让他不得不停下来,身子一歪,停在路边稍作休息。


他没有特意告诉过Bradley,但是他想他会知道的,他们向来是这样的模式,他们的朋友似乎也乐于这样牵桥搭线或者在一句话中夹杂巨大信息量的模式。


总会有地方,有时机知道对方的消息。


Colin趴在沙发上,刚从医院推拿回来显得有些困顿。一般来说他并不喜欢“趴”这个姿势,因为实在太过懒散,闲时在家看书,他也总是盘腿坐着,不会让自己懒懒得像块随便丢在哪里的抹布,扒也扒不起来。


Bradley倒是很喜欢他家的沙发,趴过,坐过,躺过,用奇怪的姿势占据过。当然也拍着大腿说过“过来坐”这种话,得不到回应是正常的,谁会理他那么奇怪的请求?想到这儿,Colin闭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消失地很快,因为想起过去的事让他觉得脑仁儿很疼。


他没有试图去定义过他和Bradley的关系,他们甚至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就算有,也只能算作过火的争吵——那还是在Merlin的拍摄间隙。他们喊停的时机很到位,这种关系一度让人觉得像浸泡在蜜糖中一样甜蜜,所以一下儿掉到冰窟窿里的不适应感,真的不能怪他。


 


是进可以温柔亲吻,退可以环肩称一句好友的关系。


 


没人说破,没人推挤,默契兴许是最好的调和。他们曾经一个进一个退,一个跑一个追,最终摸索出最为适合的模式,中间永远隔着那么点儿距离。所做过亲密的事数不胜数……可是没有过界。


没有过界,就是还有余地,不必红脸,不必老死不相往来,可是也不可以流泪,不可以歇斯底里。


于是Colin又想,幸而他是个忍耐力超级好的人,不然,会爆炸也说不定。


 


 


时间是什么都可以带走的奇妙物质。


曾经的亲密无间,无话不说,随着人潮来来往往,他们之间出现过很多人,并不是名义上的女友或是情人,甚至只是朋友至交,也足以打乱他们不予言说的相处模式。拍摄梅林的早期,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说一句相依为命并不为过。那时这部儿童剧似乎也没有要用到热火朝天这样的词来形容,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年轻,只身来到伦敦混口饭——好吧,是追寻梦想。Bradley比他成熟很多,也更善人际交往。其实Colin那时是有些小家子气的,身上还有没退干净的稚气,并不很懂与人交往,甚至经营着一个完整的自我的世界。


慢热,害羞,不自如。


后来渐渐有人能在街上认出他,他也渐渐知道原来真的有人每周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他们演的电视。很难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起初还是有一点点差异,还有一点点兴奋,像消化不了这种转变似的,尽管这明明也是潜移默化而非平地而起。


后来剧组来了很多新的人,他们也玩做一堆,国王和骑士的地位似乎没有因为向内戏外而发生改变,Bradley总是金光熠熠,站在众人中间。要说有什么变了,不过是作为Merlin和作为Colin似乎变得有点点不同。


Angel并不是他们戏外的皇后,Colin才是。


好像出去聚会,Colin身边的位置总会被留出来给Bradley,Bradley被起哄,最后也总会缠缠绕绕到Colin身上。可是所有人被问起,都只会说:他们是好朋友啊。


渐渐的,有些默契好像连同身边的朋友也拥有了。


 


慢慢出现的人当然包括Bradley的女朋友,除去拍摄以外,Colin见她的次数并不算多,最近的一次,是在他家小区楼下。


她穿着很休闲的开衫外套,长裤,运动鞋,身后的冒兜可爱又不失活力。她在楼下来回踱步,双手插在上衣口袋中,及肩的金色卷发没有扎起来,一步是等待,一步是烦乱。


看到Bradley时她的眼睛明显里亮了一下,而那时Colin正和他拎着超市的口袋。一时间三人都没有出声,那个场景,Colin现在想起来都是要笑出声的——太尴尬。可是情理上可以说通的尴尬,便也算不上尴尬了——因为Bradley只是来见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


也许他那时也笑了吧,接过Bradley手里的袋子,还抽手挥了挥大概是说再见,转身上楼之后一切就好像没有关系了。


那时距离《暴风雨》首演不到一月。


Colin当晚做了一顿大餐,当然牛排是不需要了,于是刚买的牛排就被搁置在冰箱里,直到一个多星期以后冰箱也拯救不了它的气味,Colin才拿出它,很不舍得地丢到垃圾桶。


 


 


Bradley敲门,Colin开门,然后真的就没有人多说点儿什么。


Colin重新趴回沙发,也在想,为什么自己从来不问,为什么他也从来不问,恍惚间有个想法跳出来耀武扬威:一辈子装糊涂是不行的。所以他半撑开一只眼,想看看Bradley在干吗。不出意料他在往冰箱和橱柜里塞东西,还夹杂着几句“你能不能吃点儿真正的食物,这样下去早晚变成一颗植物。”


以前Bradley好像也开过这样的玩笑,不,不是玩笑,他是真的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一盆绿茵茵的草,一本正经起名叫做Colin……虽然后来养死了。Katie抱着那盆植物在剧组里哭天抢地:Brad你这个混蛋,你还我的Colin!!!


那时Bradley坐在桌子上,Colin站在她旁边,而前者的手就那么随随便便挂在后者的肩上,他把Colin拉得更近,还顺手揉了揉他的头毛。记忆里Colin听见他大笑着说:“我的Colin明明好好的。“


 


Bradley塞进橱柜的花生酱有……一瓶,两瓶,三瓶。Colin心满意足闭上眼,方才的思绪飘得没边。


忽然间腰侧的那一块儿沙发陷下去一些,熟悉的气息也蜷了上来,有人坐在他身边。一双大手秉着四指并拢拇指成九十度的姿势按上他的背,从下往上,一点点一点点往上推。那种触感很轻柔,却又用对了力道。那双手一趟一趟推着,还停在肩胛骨那儿按了按,Colin的T恤不知怎么被推开一角,手心燥热的皮肤在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余温。


Colin几乎是即刻僵直了背脊打了个激灵,那道激灵从脊椎一直通到尾骨,像是感觉到他的反应,Bradley也停下手。没法否认的心跳,静得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Bradley停滞的手掌微微颤动了一下,连带有是一阵肌肤相亲。他的手很干燥,也很温暖,那种触感让人心安。而Colin的腰肢还是很细,背上的肌肉匀称而光滑,就在Bradley的拇指摩挲到第三次的时候, Colin把头埋回叠着的手臂之间,闷闷说一句:“衣服。”


那种声音和他重感冒的时候一般无二,不知是谁想想起了这回事儿,Bradley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拉好他的T恤,惯常取笑他:“化学反应。”


 


 


如果Colin可以预知后事,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回骂Bradley一句“乌鸦嘴”。拜他那句“化学反应”所赐,没过多久,何止重感冒,他几乎失声。他上台再没唱歌过,没有歌声的Ariel,让他敬业的灵魂饱受折磨。


那几天索性没有再讲话,Bradley却因此变得多话。他拿照片给他看,是四月二十三日的泰晤士河。


Colin喝了一口蜂蜜水:“有什么特别的?”


于是Bradley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四月二十三日的泰晤士河有多么地不同寻常,风有多和煦,河面有多清澈,清晨的雾气有多迷蒙不觉。Colin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认真的吗Bradley?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无趣了?“Bradley当然不会被这种眼神打败,他又拿出更多别的照片,一张张,几乎是不厌其烦地绕着Colin说话。


翻到最末一张的时候,原先嬉笑的氛围似乎又一瞬间不见了。Colin的拇指停在照片上,脑袋偏过去一些,是难以置信的表情。Bradley松松往后一靠,双手交叠在脑后,和在自己家一样自如。


那是一张Ariel的照片,照片上Colin站得笔直,一只脚在后边儿一些,头微微颔着,目光却看着Prospero的角色。照片清晰地有些过分,Colin头发的纹路,手指交缠的状态,衣服的褶皱,眼角的红妆,甚至是半阖眼眸睫毛覆盖下来的阴影,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剧院的灯光正好栖息在他的眼角眉梢,时隔多年,Bradley James镜头之下的Colin Morgan。


 


Colin用手肘捅捅Bradley的肚子,后者只是应声笑了笑,含糊说了句“导演开的后门“。认识的人都觉得Bradley很适合演Arthur,除了端正的王子外貌,还有他称得上与生俱来的leader气质,其实他们不知道,Bradley安静的时候会很安静,撒娇起来也很是那么回事儿。


Bradley把那颗像麦穗一样金灿灿又带着软和劲儿的的脑袋搁在Colin腿上,他们一个坐在沙发一侧,一个横扫整片沙发。Bradley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正正对上,明明是一脸良善的表情,语调却可以那么戏谑,他说:“Do you love me,master?“


这回换Colin干笑两声。


说实话,第一次看剧本的时候他就有在想这句台词,在想某个人会不会借题发挥。于是便也撇过头不予理会,驳回问句。不过Colin还是忍不住发出笑声,随手从边上摸过一个抱枕,直接往Bradley脸上拍。


 


少不了的是一番打闹,没错,虽然他们一个已经三十而立,一个走在双十年华的尾巴尖儿上,可是他们还是能像两个男孩一样充满荷尔蒙地肆意扭打。如果要问男人的时刻有没有,或者说克制又禁欲的荷尔蒙有没有,答案自然也是肯定的。就像扭打的下一刻,抱枕静默无声滚下沙发,Bradley手里握着的是Colin的手腕。他们总能这样,上一刻还处在热闹的氛围,下一刻静谧得好似全世界失声。


Colin猛地想起对方拇指在自己背脊上的摩挲,而大腿上那个脑袋,那双湛蓝湛蓝的眼睛,都像一簇热火,火舌舔舐人心,焦灼而又炽热,仿佛周围的空气都爆裂出咝咝声响。


他得做点儿什么,不然真的会爆炸。


Bradley眼里有爱意,不知怎么,这一点他们谁都不会否认。而Colin眼里有闪躲,不知怎么,却没人肯承认。这种时刻在他们相处的五年第六个年头中,几乎处处可见,却没有人愿意深究。Bradley看着Colin,把手轻轻拉到唇边,眼神却没有半刻离开上方的面容。


很近,实在是很近。


Colin可以感觉到那些扑在自己手腕上的气息,也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可是后续也是一定没有的,诸如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最擅长的戏码,不过是“不了了之“这一出。也许是Colin说了什么傻话,类似“王妃怀了哈哈哈”这一种,立刻马上能让原先的气氛一散而尽。也有可能是Bradley忽然坐直身子,去翻今早看到的冷笑话,自己先笑起来。


总之不会尴尬,总之,都是那一刻闪过的怦然心动。


 


 


Colin失声期间几乎不讲话也不外出,Bradley的来访,或者说变相照顾已经是一件约定俗成的事情。


天底下见过Bradley围围裙的人,除了他的妈妈,恐怕只有Colin。而且他知道,Bradley的大男子主义无伤大雅,也不合时宜,不仅不合时宜,还不合时宜地有点儿好笑。


比如他明明做得一手好菜,却喜欢对外宣称不会下厨,如果他真的不会下厨,Colin的厨房警报器也许早已响了几百万次。不过有的时候他们也会懒得做饭,Colin吃过药躺在床上休息,感冒药的陈分让人混混欲睡,Bradley拿了备用钥匙就会出门提外卖。


等他回来的时候,钥匙插进锁孔,推开门,不轻不响说一句我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外卖的塑料袋,随意踢上拖鞋,一边往厨房去一边先看一眼床上的Colin。


Colin其实没有那么嗜睡,药物只是让人昏沉,却不一定能睡着。他喜欢躺着等Bradley回来,就算是他自己也得承认,人生病的时候总会格外依赖甚至生出几分娇气。对,他喜欢等Bradley回来,他喜欢听开门的那一声“咔嚓”。真的不是什么怪癖,只是一个人住久了,总想听听这种带着人气儿和陪伴的声音。


他对Bradley说过“谢谢你来照顾我”这样的话,对方却很不以为然,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不是你陪我”。


 


有的时候Colin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Bradley会从后面,两手撑在沙发背上,半低下身子,俯身到Colin耳侧,问他中午想吃什么,温热的气息就这样软绵绵吹进Colin的耳朵。当然这并不是全部,关于Bradley的作风,这怎么可能是全部?说完问句,他总会很体贴加上一句:“你嗓子不好,不要说话,用气声就行。”然后自动自觉侧过脑袋,把自己的耳朵贴近Colin,Colin被他弄得有些好笑,于是温热的气息,也就那么软绵绵吹进了Bradley的耳朵。


“James先生好像很享受?”Colin咳了两声,故作正经。


“Morgan先生如果不满足我,”Bradley挥挥手里的勺子,笑着说,“那我只好用勺子威胁你了。”


 


无聊的时候他们会一起看片,Colin记得,最近的一部是《Lady and the Tramp》。


他们把灯关了,两人一起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沿儿,透明茶几摆满了吃的。Bradley左手托了个盘子,右手握着叉子,时不时提溜一口盘子里的意大利面,屏幕荧荧的光亮随着画面变化一下下打在他们脸上。


放到经典kiss那一幕时他用手肘推推Colin,后者没有理会,只是勾起一只脚,手臂放在膝盖上,身子前倾。Bradley不甘示弱又推了推,Colin仍旧看着屏幕:“别用叉子威胁我。”


说完这句话,叉子却被递到了面前。


银色的叉子,柄上有繁复的花纹,是Colin的妈妈,好吧,比起妈妈他更想说是妈妈那一辈人的品味。镂空细致的纹理,光滑的质地,厚重的成色,叉子尖儿上缠着意大利面,和电影里的画面如出一辙。


“相信我,你不会想cos这个的。”Colin万分嫌弃地看着Bradley,得到的回应就只是更往前递了递的银色叉子。他看着Bradley,难以置信这个男人一把年纪还能这么有童心。可是他又说不出不,因为他仿佛能看见他深蓝色T恤背后摇摇晃晃有一条金色的尾巴。常有人用狮子比喻Arthur,至于Bradley的真人,Colin一直觉得金毛更像一些,形似并且神似。所以他现在面对的就是一直摇着尾巴的大型犬科动物,而且他金色的毛发上还滴着水珠,沐浴露的清香闻起来……是自己的味道。


自己的味道在别人的身上。


自己的味道在Bradley身上。


Colin咬咬牙,放弃了抵抗,张嘴咬起意大利面条的一端。Bradley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好多倍,说一句唇红齿白并不为过。Colin一直觉得Bradley不能用某种颜色来形容(虽然首当其冲的一定是金色),但他身上的颜色也不是零零碎碎的,好比现在,金色的头发,蓝色的T恤和眼睛,红色的嘴唇,大笑时露出一口白牙,怎么看都是大块大块的色彩,周正,纯淳。


没等Colin继续想下去,对方已经咬着面条凑了过来,因为嘴里含着东西,所以Bradley的声音很含糊,大约是在说“我很饿“之类的。


Colin憋不住笑,四目相对,对方的面容都被无限放大。只要再进一步,再咬一口,他会尝到Bradley的味道。


可是那根儿面条似乎断得很不是时候,Colin笑着吞下嘴里的零头,Bradley像是置气把叉子丢进盘子,扬言再也不会买这个牌子的意大利面。


 


电影仍在放,明明灭灭的光映在他们脸上。


Colin搓搓双臂,说好像有点儿冷了。Bradley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空调调低,又到房间拿出毛毯,展开覆盖上Colin的整个背脊,最后捏着的毯子两角,在他跟前合拢,往他手里塞。


窗外是不必拉上帘子也很浓郁的黑,Bradley拍拍他的肩膀:“我该回去了。“


Colin的第一反应却是“NO”,而后是大片大片的沉默,黑暗中那种安静不知为何予人以满心的酸楚。


 


昏了头了。


所有一切都是鬼使神差,对于说出“很晚了房间还有空“这件事,Colin是这样对自己解释的。


 


房间空不空其实都是虚的,因为Colin的沙发足够大,所以没谁回去房间睡觉,他们只是一起躺在沙发上。而刚刚盖上的毯子也被摊开,因为还得盖上另外一个人。Braldey经常和阳光沾边是没错,可是他整个人都像个火球这很令人奇怪,毕竟这是夏天,开着空调,刚洗过澡,还喝过冰饮。像他的手掌一样,Bradley的怀抱干燥而温暖,Colin背对着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身体这么契合过哪条曲线。Bradley的手从后腰一直环到腹部,就那么随随便便搁着,腰上那片皮肤,虽然隔着一层衣料,却始终觉得有火星在燃烧。


Colin的头枕在Bradley的手臂上,对于男性来说已经是很细腻的皮肤,脑袋下面肌肉的触感也让人感受到无穷无尽的荷尔蒙,他一直都知道他的身材很好,可是他们真的很久没见了。Colin在想,他会不会还是趁现在一切正常的时候把他一拳抡出去比较好。毕竟自己只是失声,又不是丧失了先前那么长久的体能训练。


毛毯碰到下颚的地方有些痒,Bradley像是感觉到怀里人的躁动,黑暗中手臂一扣,揽着Colin的腰把他拖近一些。他爱极了Colin卷曲的黑发,他把鼻翼埋到其中,深深吸了一口,带笑用鼻尖蹭了蹭怀里的人。


很亲昵,简直太过亲昵,Colin一对瞳仁,在黑暗里忽闪了一下。


 


Bradley的怀抱不松也不紧,那晚Colin应当是睡得很好,因为他向来是个浅眠的人,睁眼时背后已经没有人了。不过这样也好,不然一起经历晨勃可能不能算是什么太好的经历。


Colin掀开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来,脚心碰到地板一阵冰凉。


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还有烧水的声音,Bradley探出一个脑袋,问他咖啡要不要加奶。Colin还处在迷糊的状态中,伸手揉了揉自己一头凌乱的短发,随口答他:“一小份。”


开口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Bradley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他的厨房之旅。Colin踢上大一码的拖鞋,两手撑在两侧,不由对自己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忽然间觉得很委屈,但是还好,他还能忍耐。


起身走到卫生间,Colin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足足看了有四五分钟。最后他捧起一把水往脸上一泼,似乎确实清醒了很多。洗脸,刷牙,剃须,擦手,和寻常的日子没有分别。


 


Colin的嗓子好了,Bradley也不用再照顾病人。


 


 


后来演出照常,Colin再也没有听到开门的“咔嚓”声,倒是收到不少短信,诸如“澳洲天气不错。”“住的地方有很好吃的素菜”“今天一共跟四个Merlin合照过,他们一定是赶场来的,看着吧,回去一定会被Arthur扣工资的。”“Col,我们和韦斯莱双子一起去酒吧了,你真应该一起来,这样我就能搂着你说‘梅林的胡子’!“


Colin看这些短信的时候总是笑,笑得突兀,仿佛一瞬间又回到Merlin那五年wierdors的气场之中。他的回复惯常都很简短,不过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多写一些,像是“Ariel有衣服了,Ariel现在是自由的小精灵了”“ 樱桃西红柿半切;西兰花焯水;化开黄油;炒匀洋葱丝鲜口蘑;放入T骨牛排;煎熟;浇上黑胡椒酱;送给楼上的金毛“,或者“你不能因为我给前年抱过的考拉取名Brad就给你怀里那只取名叫Col,你知道你养什么都会养死的“。


 


Colin真的很少觉得委屈,他喜欢安排生活,掌控生活,那是因为除去可以安排掌控的部分,总是“不由人“。


那天Bradley坐在客厅的时候他刚喝下去一口温水,正拿手背擦着嘴角的水珠。


“那我回去了?“


“嗯,你回去吧。“


真的有那么一刻Colin没来由觉得想哭,那是长久以来第一次,无法忍耐,无处排解,让人酸得无地自容的委屈。


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备用钥匙丢到铁盒中稀稀疏疏的一声,躺在一大堆杂物里再也没人动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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