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落落鸭.

一爱障目 (1-5)全文完结

酒酿源子:

*1-5全文1END。全文1.5w。完结啦。有bug就不要吐槽了我感冒得头昏脑涨的……今天的我依旧是来洒狗血的我……估计你们也懒得翻前面我就全文都贴过来了,前三章和新的两章。
*年下。
*小总裁 x 小傲娇。很萌的小傲娇。
*食用愉快。


1.


“王老师,今天晚上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整了整衬衣领口,温文尔雅:“不了,晚上还有事。”


“啊好可惜,那下次一定一起啦!”


王源笑着点头,刚把女老师送走,一转身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降下乌亮的车窗,里面那个撩起额发一身精干西装的男人正盯着他看。


王源不自在地走过去,教案被他两手握住放在身前,装订线那里被葱白的手指攥紧卷起,等他靠近了,男人才把墨镜摘下,深邃的眸子依旧紧盯着他,脸色不太好:
“王老师,赏脸吃个饭?”


王源翻个白眼,没理他,想越过这人拉开后门,车门却被咔嗒一声锁了:“坐前面。”


“……”


王源没辙,恶狠狠绕到前面坐下,身侧那人又出幺蛾子:“那个女人是谁?”


王源顿了顿,伸手把王俊凯的墨镜拿过来,把自己的平光镜摘了换上,微笑:“王总裁,王小朋友,王五岁,你再闹,你约了我两个月的晚饭我想也就可以再议了。”


王俊凯不出所料地黑了脸,赌气地一边看路一边偷偷斜视他,看王源戴了自己墨镜开始风生水起地嘚瑟,又忍不住舒展了眉头。


“来,小总裁,看镜头。”


王俊凯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个眉眼弯弯的男人,趁着红灯偏头,在这个镜头里轻轻贴上了王源的耳侧。


王源被吓得条件反射摁下了快门,然后放下手机不满:“王俊凯你干嘛?”


“没什么。”大猫心满意足舔了舔虎牙,“照相么不是。”


“说起来你也是我的学生,怎么刚毕业几年就不尊师重道了?”


“王老师,好像当初和我一起胡闹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王源怔住。王俊凯自知不该提,他和王源还没和好,这个话题一直是两个人当年的一个鸿沟。


当初他还只是他的学生,他也只是毕业后留校就职的老师,谁曾想他带的第一届学生,就让他狠狠栽了个跟头。


那会王俊凯真是拼命地撩,终于在自己毕业的时候,把王源也拖进了他的不归路,并且一路撞上了南墙。


高考结束那天,王俊凯拖着王源和他一起疯,两个人急躁疯狂地打了一炮,之后还没等他反应,王源就消失了。


他的毕业典礼,他在校园的最后纪念,都再没了王源。
他在那个表白的晚上曾说过,就算是南墙,他也要王源跟着他一起去撞。


可王源没再回来,连每个老师给每个同学写的寄语,王源给他的那份,都是由别的老师代劳转交。


王老师甚至只是草率地用了一张他们高三时最常见的草稿纸,上面给他写了那句毕业寄语。


我们可以一次一次去撞南墙,可我们不能一次一次失去理想。


王俊凯,不要一叶障目。


王俊凯红着眼睛问那个代交的老师王源呢,老师皱了皱眉,因为毕业了,最终还是没管他的称呼,只是回答,王老师调走了。


他早就决定了是么?


王源,你早就决定好了是不是?


那你在我考试前一直不告诉我,在我每一次和你一起面对面待着的时候你都不告诉我,甚至在我纠缠着你疯狂的那一晚,你都不告诉我,是不是也都是你早就想好的剧情?


你早就准备好了,让我一个人去撞的头破血流。


你让我在拿掉那片寄托着所有祈望的叶子之后,发现其实根本身边没有人?


王源,你不可以这么残忍。


几年之后,王俊凯也曾几次三番跑回学校来找王源,可每次都无功而返。王俊凯在大二开始创业,之后公司事情忙起来了,也就没什么机会再回来。


某次他签合同,突然行程取消,他让司机就靠边停,他想到同属母校的大学校园去看看。


然后他看到那个让他几年来日思夜想,几度让他在深夜失眠,又钻心的痛到让他牙根痒痒的人了,还是一身白衬衣,只不过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


那又如何,他王俊凯只要离着他王源一人距离远,立刻就能看出来这人在装,眼镜是平光的,衬衣还是以前的那件,和同系老师说话时抠着手中卷起书页边沿的动作是在说他不耐烦。


王俊凯的个子高中时就与他差不多,此刻已经高了王源半头,他伸手捻起王源肩上掉下的一片叶子,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下碾碎了树叶轻笑:


“王老师,好久不见。”


在他的视线里,王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原来他的王老师不去高中而是来大学带课了啊,还真是意外。


王俊凯说意外两个字的时候牙都要咬碎了,王源没办法扶了扶眼镜和同事说不好意思,然后捏着王俊凯的手腕就走。


王俊凯发现这双手温凉的体温,他竟然还熟悉的记得。
这个认知熟悉的让他崩溃,可他又没有任何力气去挣开。


王源把他扯到楼道角落放开,蹙着眉,可王俊凯一眼就看出来他假装不耐下面的局促紧张。


“你来干嘛?”


“王老师……”王俊凯笑着舔着虎牙靠近,王源刚想开口反驳我已经不是你老师了,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处于危险的距离。


已经进入老虎危险的攻击范围了。


王俊凯猛地扣住他后颈吻上来,蛮横地伸出舌尖进去暴躁地搅动,好像要把几年来他对他所有的亏欠都一次性补齐。


“来追你。”


还能干嘛。


那件事情至今没有解释清楚,王源不提,王俊凯也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虽然之后几个月王老师家门口总会停下各种昂贵的轿车,尽管能看出来选车风格差不多,可王源防不胜防,总是被诱拐上车然后被迫被送去上班。王源有一次抗议,王俊凯也只是说:“公司的车。”


你当我傻啊你公司是卖车的啊??!


王俊凯挑眉:“公司新配的,只有接送家属才能用。”


“……”


王源狠狠压下了要骂脏话的冲动,然后又一次在同事们好奇的目光下下车,进校门。


这天终于在王俊凯约了两个月才约到了王老师这顿晚饭,结果刚上车没一会自己就踩了雷子。王俊凯顾不上懊恼,生硬地转移话题:“等下吃粤菜可以么?”


“你都定好了问这个有意义么。”


“……一会你想吃什么菜?”


“湘菜。”


“……”王俊凯无奈,自己语死早也不能怨他啊。


最后王源哼哼两声算是完事了,王俊凯带着人去了定好的餐馆,准备点单。


“口味还和以前一样?”


“差不多。”


“没什么变化吧?”王俊凯早就在网上研究过这家菜品了,摩拳擦掌就等着王源发话了。


“嗯,诶等下我不吃辣。”


王俊凯表情一僵,菜谱啪嗒瘫在了桌上,这下他准备好的水煮肉片辣子鸡丁可就都不能点了,憋了半晌,他才闷闷说了一句:


“……清蒸多宝鱼。”


“噗”一下王源坐在对面笑了,也不说话,一双杏仁眸子笑盈盈的,看着王俊凯在那发憷。


没办法,谁让他家小兔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呢。


王源也不给他解围,就让他坑坑吧吧点完了一堆素淡的菜,两个人吃完了,王源把剩下的半条鱼打包,就让王俊凯送他回了。


临下车时,王俊凯突然问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约王源吃饭,王源歪头想了想,赶着进小区门口了把金丝眼镜戴上,回了句,后天吧,明天你陪我出去一下。


王俊凯顿了一下,还没问去干嘛,王源倒又塞过来一句谢谢。


然后猝不及防地,王源补了一句,后天吃川菜。


王俊凯:“……”


下车的时候突然问起来为什么要打包鱼,王俊凯记得王源好像也不带便当去学校,一般都是去外面吃的。


“啊,这是给我家猫吃的。”


“你养了猫?”


“啊,是啊。”王源转身下车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坏笑着扑过来对着王俊凯脖子呵气:“还是谢谢你今天款待啦。”


王源跳下车,关上车门的时候在外面笑得狡黠:“最近养的,不知道什么品种,你没见过也不用上去见了,明天见王总裁。”


没等王俊凯反应过来脖颈上方才那人体温的热度,王源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颇为得意地跑上楼:


“明天不许戴墨镜,晚安。”


王俊凯红着耳朵在车里坐了半晌,还没反应过来。


从傍晚他提起的话题惹两个人不开心,再到晚上王源还是第一次两人分开后,难得对他这么主动的行为,还有那句晚安。


虽然忘了问明天去干什么,忘了趁机会蹭上楼进门,忘了偷偷问王源可不可以和好。


但是还是挺好的。


王俊凯感觉手机一阵猛烈地振动,一条炸毛地短信发过来了:


“你丫!大半夜!还不走!待在我家楼下!想干嘛!”


王俊凯笑笑,点火驱车走了。


还说他呢,他自己不也是。


为什么会这么冲动会这么焦躁这么不冷静。


为什么会不计后果横冲直撞碰上南墙。


一叶障目,因为什么,你不懂吗,王源?


王俊凯捏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指骨泛白,绷紧了皮肤,他轻声念叨着。


王老师,王老师。


你跑不掉的。


我蒙着眼睛,也能抓到你。


2.


王俊凯没想到王源所谓的有事,居然是让他陪他去参加同事聚餐。


去的路上王俊凯就忍不住扯扯王源衣角,得到那人偏头关注后立刻小小声问:


“为什么和你去聚餐不能戴墨镜?”


“……”王源顿了半晌,微笑着掐了一把揪着他衣角的小肉手:“为了向他们展示你有多帅多贵气,而且你今天暂时充当一天我的男朋友,省得一会一堆女老师过来搭话很麻烦。”


“不应该戴上墨镜才更贵气?”


“你拿个钻石雕朵花戴头上更贵气。”


“不应该戴你头上么?”


“为什么是我头上?”


“戴你头上才能显示你男朋友贵气啊。”


“你偶尔代入角色也不要这么快好不好?”


“本来我就是,哪需要角色?”


王源明智地选择闭嘴,不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这人近几年在社会磨砺得嘴皮子更厉害了,当初在学校就把他哄的一愣一愣的,现在和他争论这种事定是讨不到半分好处的,万一再被占了便宜,可不是得不偿失。


虽然王源昨天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把王俊凯带过来,就等于给了他一个机会,而且今天晚上,那人肯定会以各种借口吃够各种名义上的或身体上的自己的豆腐,王源只能祈祷这人别憋太狠一下子让他吃不消。


毕竟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吧。


王俊凯看他不说话,也不吵他,臂弯里挂着自己的外套,另一只手则接过王源的包。走到路边就把王源换到内侧,自己在靠近马路的一侧。这种动作他以前还没做过,现在依葫芦画瓢,只想着今天能多表现一点所谓的“男友力”。


“哇,王老师这是你朋友么,好贴心哟。”


王俊凯黑脸,后面这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女老师。


“诶呀你看不出来嘛,这明显就是哥哥嘛,好暖的哥哥我也想要~”


王源听到这句好不容易回魂,嘴角扯了扯,拉过王俊凯和两个同事说:“这我男朋友。”


旁边某王总裁听到这句话,内心舒爽的仿佛炸了朵蘑菇云出来。


看到两个同事惊讶地睁圆了眼睛,王源反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戳旁边那块木头:“打招呼啊。”


王木头还处于幸福感里,差点歪过去。


王源忍住很想扇他后脑勺的冲动,又扯了扯他,低低地叫他:“打招呼啊,这么多人呢。”


这话听着好像撒娇哦。


王总裁被自家兔子叫回来了,拉住王源的手一边颔首:“我是王俊凯。”


王源斜着眼睛看他,就这?没了?


王俊凯认真地回盯,没了。


王源输给他了……


虽然王源能感觉到一路上背后的视线,但他注意力大部分还是放在了和王俊凯交握的那只手上。


王源有时候不禁自嘲,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拉个手而已,心跳这么快干嘛。


而相比于王老师复杂的心思,总裁心里一路上只有一个想法耿耿于怀。


可不可以搂腰可不可以搂腰可不可以搂腰了……


最后在进了餐馆进电梯口时,王总裁还是如愿以偿搂了一下。


王源他们一个办公室十几个人,加上个别带家属过来的,分开两个电梯人还是塞的满满当当。狭小的空间里,王俊凯就在他背后,两手半搂着他,他面对着墙壁,耳边就是那人的呼吸。


他总觉得王俊凯是故意的,要不然为什么他耳朵越来越烫,感觉洒在耳廓的温度越来越热,甚至身后那人离得自己距离更近了……王源受不了用手肘轻轻顶他,却被握住了手臂。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王俊凯就拉着他臂弯出去,同事看着跟在高大身形的男人身后,低着头耳朵红的滴血的王源,一脸很懂,笑得意味深长。


在饭桌上一切都还好,王源如愿以偿没有被几个新来实习的小女生缠住聊天,也不管旁边王总裁的眼刀到底吓到人家没有,反正他舒舒服服喝着王俊凯给他舀的银耳莲子羹,偶尔理一下提到他的话题。


吃完饭几个实习生想玩游戏,王源感觉不好刚想溜,就被点名要带着男朋友参加。谁知道第一轮摸牌就抽到了他,王源急忙想吼一句大冒险,问题倒扔出来了:


“王老师准备和你家那位什么时候结婚啊?”


王源猝不及防,呆呆地扭头去看王俊凯。王俊凯眸子里的神情让他看不清,他如鲠在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应该……差不多合适的时候就会了吧。”


“诶呀这个回答也太含糊了吧?罚酒罚酒!”


王源看着推到面前的酒杯哭笑不得,最后没办法仰头一饮而尽。


一共才玩了十几轮,其中一半都输在了王源身上。王源一碰到涉及他和王俊凯的私密问题就发憷,甚至还有问有没有过那啥的,王源只能无语,这让他怎么说,说有过,第一次还是在学校?你逗他呢吧。


回答完这个问题王源忍不住了,王俊凯也看不下去,半拖半抱把人拉起来,就说要先回了。在座的有挽留的,王源赶紧说,老年人了不玩了玩不动,几个实习小姑娘好好玩吧,自己吃不消先走了。


方才王俊凯可是一点没帮他,眼睁睁看着他一杯一杯地被灌,这会王源醉了他清醒得很,把人弄上车还伏过身来给王源系安全带,王源半醉半醒,眼神懵懵懂懂的,含了水一样,半带娇嗔地张口,红嫩的舌尖软趴趴地含在口中,张着小嘴迷糊了半晌才软软糯糯地发声:


“你刚才……都不帮我。”


王俊凯一怔,直勾勾看着他,也不说话。


王源盯着他又懵了会,找回了点意识,才伸手去打他肩膀:“你坏,就看着他们灌我……你坏,坏!”


王俊凯看着王源朦胧的杏眼,绯红的颊,还有不满地嘟嘟嘴,这股小任性的劲儿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王源偶尔的小脾气,每次只会在背过身来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拽着他袖子晃晃,也是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是这么撅着嘴扑向他,也是只在他面前,也只有他。


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只让王俊凯觉得荷尔蒙在燃烧,嗓子里一片火热,想着他们以前,想着王源柔软的唇,想着他软绵绵的身体,想着他低喘着叫自己名字时的动人乖舛。


王俊凯看着那个兔子慢慢把自己侧过身去团成一团,像婴儿时期的孩子一样,满满的不安感。王俊凯知道王源这样估计是当作回了家要睡觉了,可他这个样子才更让王俊凯手足无措,好像……分开的这几年,变化的不止是自己,小蝎子好像也重新缩回了自己的牢笼,毒钩指向外面的人世,只有自己在茧中孤独地磨着钝掉的钳。


王俊凯就默默看着他,偶尔用手摩挲喝醉了的人粉扑扑的脸。半晌后唇轻轻贴在王源额头亲了一下,才着了车离开。


虽然按照王源的习惯,家门钥匙肯定还压在地毯下面,王俊凯思索一会后依旧放过了这个登堂入室的机会,掉了头超反方向开去。


既然王源不愿意引狼入室,那他就主动点请君入瓮吧。


王源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一抬头就是某人光洁的胸膛,吓得他以为还在做梦,立刻翻了个身重新睁眼。


然后看到了另一边的床头柜,明显不是自己家的装饰,还有床头柜上那块含金量巨大的男表。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嗯,意料中的一丝不挂。


……意料中个屁。


王源感觉身后那人悉悉索索有起身的意思,立马裹紧了身上的被单。


“醒了?”


“不然呢…”他用他以前用过的招数回答,看王俊凯把他像杆饺子皮一样卷过来,王源忍不住对面前总裁的男色捂眼,内心大喊居然用美色真是无耻太无耻!


“怎么不看我?”


王源深吸一口气,放开手的同时说:“你别想用小说里什么酒后乱性的鬼说辞哄我我才不信那一套大家都是文化人讲道理好不好而且你要说我睡了你我还信点但王总裁你也不用我负责吧说话归说话现在放我回家我着急要去喂猫了!”


讲真,王俊凯还真怕这只在自己眼里,就是在老虎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兔子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会不会噎着,但是他关注重点好像永远不对:“为什么只有可能你睡我?”


“……”王源哽住,没词了。


“况且,我可是你学生啊,”又是熟悉的套路,王俊凯搂着他脖子危险地靠近,鼻尖抵着他的,体温的热度就在晨熹中散开,染红了王源一片皮肤:“我文化课成绩好不好,王老师你不知道么?”


他想了一晚上,既然这个话题每每提起就会两人僵硬,那索性他不避了,就这么一次次让王源和他直接面对,彻底清除这个隔阂着他俩的雷区。


如同当年,他想义无反顾拉着王源直撞南墙的固执。


他要让王源回答,他再不许他逃避了,他要一个解释一个答案。


“王源,我昨天可是帮了你忙。”


“而且如果我没理解错,你可是默许了我重新追你。”


“那我现在问你,我和你还能不能在一起?”


他要让他亲手握着他的手,把那片长在皮肉中鲜血淋漓的叶子拔掉。


他要让他看到,那片一直自欺欺人的绿叶之后,是一整片苍林树海。


3.


“你为什么要问呢?”


“王俊凯,你为什么要问?”


那人倔强的表情在他眼里无外乎就是一副强撑的坚定,明明眼眶都酸涩得溢出了湿润,可兔牙还是紧紧咬着下唇,清晨时候的嗓音还带着沙哑,一音一字就那么生生撞击在他耳膜上。


“你不就想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走么,好啊我告诉你,就因为我和你一起胡闹!你以为我凭什么能直接毕业就正式留校带课?我爸和校长是朋友,他知道我和我学生搞在一起了之后立刻就要求把我调走,我不走能怎么样,你可能就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了,你让我怎么拿你的前程去赌?”


“你一直以为调职工作是我自愿申请的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被通知的吗?就在你高考考试结束前五分钟!”


王俊凯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握住狠狠地揉搓,那力度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胸口撕裂一样的疼。王源眼底的痛苦和犹豫,就好像当时他接到父亲最后通牒的电话,那种不甘和坚决,所有挣扎百感交集,最后他做了他明知最错误的决定,那是让他和他唯一喜欢上的人从此背道而驰的妥协。


他疼,他好疼,可他能怎么办。


他和王俊凯那一晚之后他就走了,换了手机,和以前朋友的联系全断了,在一个新的陌生城市待了几年,才又有了重新被调回来工作的可能。


“而且你不觉得你总是在替我做决定么?你每天换不同的车送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愿不愿意?再说久一点,以前在学校你每次待在我办公室一待就是一下午,中午每次不问我意见就定好餐馆直接拉着我去,再或者,第一次那个晚上,明明学校旁边不远就有宾馆,最后还是在宿舍胡来了,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老子不说只是嫌太矫情,咱们两个谁也不欠谁的,也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就这样算了吧。”


他强硬地扭身去捡地上的衣服,昨天因为醉酒而变得皱皱巴巴的衬衫,还有带着不好味道的领带,王源都皱着眉一一套上,他现在必须要走,天知道那番话说完之后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没了嘴硬的力气。他不敢去看王俊凯,他怕他所有武装好的盔甲都会在瞬间溃散。


王俊凯在他背后,就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坐在床上。被子只裹在腰上,上身紧实的肌肉和光洁的皮肤都露在外面,他昂着头,在刺眼的晨光中眯着眼,嘴唇微张牵拉肌肉的动作明显是在喊谁的名字,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就在王源以为自己可以挺直脊背大步走出这个房间的时候,身后那人低哑的声线不偏不倚又响了起来。


“王源,你说的好听,你愿不愿意,你自己不知道么?”


“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愿不愿意。”


王源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喉头那股郁结的烦闷,拎了外套就想走。


“还有,互不亏欠?天方夜谭。你还给我的还远远不够。提醒你一下,仔细想想,你十四岁那年,还有什么事。”


身后那人从柜子里抽了浴巾就要进浴室,路过王源身侧,还揉了把他僵直的脑袋顶的头毛。


“出门左拐坐105路公交车,不过马路,小心别迟到了。”


“还有,王源儿,咱俩还没完。你想逃还早着呢。”


王源这天赶去学校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脑袋里一直盘旋的就那两个问题。他真的是不愿意的么?真的是在被王俊凯逼迫的么?


其实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简单了。王俊凯问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人看破了他瞎扯的胡话,这不过就是个虚张声势的借口,他自从遇到王俊凯,除了分开,再没有什么愿不愿意。


你非要问为什么,除了喜欢,还能因为什么?


王俊凯给他的,王俊凯愿意婆婆妈妈管着他的,都是王源的甘之如饴。


可他十四岁干过什么……他还真没印象。


十四岁?不是被老爸摁在钢琴前弹舒伯特,就是跟着一帮哥们在学校旁的小巷“为非作歹”。学着揪女生的小辫子,学着坑抠门的零食铺老板娘一块糖,为了成绩单不好看的数字抓耳挠腮,再回家叛逆地和父母斗智斗勇。


十四岁的他有什么事他还真想不起来,在他看来他根本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不可能和王俊凯挂上什么关联。


说起来王俊凯在高中第一次见到王源的时候,立刻就开始上了发条似的求注意,那股撩的劲儿虽然果决的不像一见钟情,可王源印象里之前也确实没见过这个人,后来无法抵抗地一头栽进了坑里,和王俊凯在一起之后,也就没再关心这个问题。


而且他十四岁,那王俊凯那时候才多大?他十四岁就看上同性小朋友了?啧啧啧那也太恐怖了太禽【】兽了不可能!


王源迷迷瞪瞪过了一天,幸好这天他就一节课,还是最后一节。他从职工宿舍找了寄存的新衬衣,勉强度过了一天。


下班后他预料中再没见校门口那个等他的人,以往缠着不是想去他家,就是想把自己拐回家的男人,突然消失了,着实让他有些难受。


况且自己还喜欢他这个事实,王源从第一眼再见到王俊凯就醒了个通透,完全不会觉得难接受,只不过压抑感情这个本事他已经学了好几年,自从离开王俊凯开始,他就潜心修炼,终于有用武之地,不再像以前那么没用,看着人在眼前就舍不得推开了。


唉,总裁终于要和他的亲亲小秘书继续豪门恋情了呀。
王源嗤笑,想着玛丽苏剧情倒也适合王俊凯,毕竟那股苏劲儿,连人民教师祖国园丁都给折服了,还有什么不行的?


虽然王俊凯听到这话一定得喊冤,明明他想要的祖国园丁还没收入囊中,倒先一锄头把他轰跑了。


王源安安分分过了几天没王俊凯的日子,金丝眼镜下面是波澜不惊的眼神,平和温暖的微笑继续在三尺讲台上舒展,中午回归食堂的教师餐厅,晚上晃着公交车回家在本子上勾勾叉叉。


同事想问他,王老师那个每天开着不同豪车来接你的帅气男朋友呢?可看着王源依旧活得正正常常,最终还是不去讨人嫌地问别人的私事了。


只有王源知道,每天晚上,在摘下那副金丝眼镜之后,封存在镜片下的,是怎样落寞的神情。


他不止一次在喂小猫的时候盯着地板发呆,想着自己真是作孽,当初干嘛找罪受给猫取名字叫Karry,现在好了,改都改不回来,连小猫都好像在谴责他一样,唤别的名字都根本不认帐。


王源揉着小奶猫软软的皮毛,数着已经是第六天了,他其实还挺想找个理由骚扰下王总裁。


一条短信删删改改,王源无数遍吐槽自己真是有病,自己活的潇洒把人推开了,这会又舍不得想捞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可是他不见他,忍得了几年,这下见过了他,竟是一天不见都难耐。


自作孽。


王源叹着气,短信又重新打起,难为一个伟大的人民教师,又一次在资本家的大金链子下低头。


刚改了一半,突然手机响了,吓得王源差点没把手机扔了砸脸上。他慌慌张张捡回来,等看清屏幕又是一阵头痛。


要是他想见的人倒好了,可这位估计是他想不见都难的人。


“喂,爸,怎么了?”


“等等你先别说话!我保证这个星期去看车下个星期存房贷每半个月回一次家每两个月见一次爷爷奶奶!但是咱能别让我相亲了别催了行不行?”


王源一提这是就一脸苦大仇深,他爸从小向来管他管的严,每次打电话来总有催的,来电显示那俩字一出来,他总是还没接就背后发毛。


谁知道这次那边只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然后没好气地骂他:“臭小子!翅膀硬了能耐了,给老子下周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看看!”


“……啊?”


王源还没反应电话倒挂了,他懵了一会,想不明白,这时候他爸的电话又重新打进来了。


他赶紧接起来,这回电话那头直接吼上了:“等你回来了老子再收拾你!看这样子你是被人家比你还小的给压下面了是吧!这么大年龄都被你吃了啊王源?怎么不说话!”


王源还在震惊卧槽我哪来的男朋友,这会智商完全不在线上,半信半疑说了句:“我没吃啊……”


“……!”


咳……他爸直接把电话摔了。


王源脑子还糊着,想了想唯一的可能就是……王俊凯这是把他爸妈搞定了?可为什么都不和他说一声,而且这几天他连王俊凯人也没见到,两个人吵了架一句话也没说,这情况都持续一周了,现在突然就通知他该领人回去了,变数未免也太快了。


王源迷迷瞪瞪地给王俊凯拨了电话,那人倒是接的快,王源开口就问他:“你和我爸说了什么?”


王俊凯这会还在办公室,看样子他岳父应该是已经找上将军府了。王俊凯伸直了长腿轻笑,也不回答:“我下周末有时间。怎么你这么着急?急不可耐了?”


“什么啊……到底怎么回事你就搞定我爸那边了……”


“王源儿,我先问问你,你想起来了什么没有?”


王源在自己突然就被父亲同意了恋情这个消息里炸的回不过神来,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王俊凯气急:“都多长时间了还想不起来,你记忆都被你吃了啊?”


王源则更郁闷了:“我没吃啊……”


“……!”


王源源把手机往猫窝一扔,让Karry糟蹋去了,自己一脸愤愤不平——什么啊,今天一个个问自己吃没吃,说实话没吃还挂电话!这还没过门倒串通一气了,以后他还有没有人权啦!


今天的王老师,依旧是没见到总裁很苦恼的,但隐隐开始欢欣期待要见对象的,小王老师。


4.


然而王源并没有如期带着人回家。


王俊凯那通电话之后又是消失了一周,在王源不禁再三思考自己是不是又被耍了的时候,周四晚上凌晨两点,那人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王源当时还正在梦中,梦到自己领着王俊凯回家,被气得跳脚的老爸拧住了耳朵,嘴里还一直骂他不争气。战战兢兢过了没一会,突然电话铃猛地在身边响起来,又是把他吓得浑身一抖。


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机,接起来喂了一声却无人应答。半晌后那边低低地叫了声“王源儿”,就又再没后文。王源这会反而清醒了,坐起来问王俊凯干嘛,那边却蓦然间又没了声音。


“怎么了?”


“……没事。”


“你别骗我。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抱歉这周末应该不能跟你回家了。”


“你病了?”


“……”


那边一下子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喉咙的肿痛更加明显,脸颊也滚过一波波热浪,一时间的难受与感动几乎让这个病中的青年脆弱得不成样子,他没出声,王源却兀自接上:“是不是又赶工作几天没睡觉?是不是又换季的时候忘了加衣服?是不是又用咖啡代替水?王俊凯以前我就跟你说了无数遍了不能过度疲劳!你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什么时候能听我一次话啊!”


早在刚才问他是不是病了的时候,王源就已经跳下床开始准备换衣服出门。手机开了免提,王老师絮絮叨叨的声音一字不漏传到电波的那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思维都变得迟钝,片刻那边才迷茫地回话:“上学的时候么……”


王源抓钥匙的动作一顿,被他也感染得不知身在何处了。


“毕竟……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啊。”


不管在一起的时候跟你胡闹着做了多少事,不管离开你以后我又带了多少学生。


你永远都是,我最骄傲的那一个。


不得不说王俊凯乖乖抱着被子在床上等他的时候,真的让王老师觉得自己是照顾了一个小宝宝。


那人因为感冒发烧,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虚汗打湿了额发,平常风情的桃花眼这会也没精神地半阖着,看见他来了居然还会傻气地笑一笑。


……蠢死了。


王源给他的总裁掖好被子端了水喂了药,又立刻转身马不停蹄地去熬粥。预感生病的人嘴里一般会没什么味道,他还专门又切了些姜末和肉丁放进锅里煮。他刚放下锅盖的那一瞬,身后突然就被一个滚烫的身体贴上来死死抱住。


王源愣了一下,被那人的呼吸烫的耳朵通红。用了几分力把人推开,脸红得又忍不住扇他后脑勺:“大哥你现在是病人好吗!你在发烧!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穿着睡衣随地乱跑啊!”


王俊凯没说话,捏着睡衣的衣角,可怜巴巴望着他。


“源源,喝水水。”


“源源,睡觉觉。”


……完蛋了你们集团的总裁发烧烧到只有五岁了没救了!


“源源,要亲亲。”


“……”


王源像领小孩一样牵着他把他领回卧室,这个过程中王俊凯还在一直索要亲亲,王源索性不理他,把人摁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子,没想到弯腰的时候却猝不及防,被那人扣住脖颈就吻了上来。


湿hua的舌头蛮不讲理在他口腔里扫荡,毫无章法地jiu缠,舔过一颗颗贝齿,叼住了小舌尖勾着吮xi,呼吸把体温的滚烫氤氲沸腾,烧的王源脸上也一片zao热。


等王俊凯终于亲够了,乖乖放手躺回去,王源才恶狠狠地给他把被子压好,杏眼也圆溜溜地瞪他:


“你要是把感冒传染给我了,我……我绝对要把你高一英语33分的卷子给你找出来裱到墙上!”


沉浸在开心里的人并没有感受到危险,王源气呼呼地一个人去熬粥去了。


第二天上班,王源果不其然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去学校了。


因为不放心王俊凯一个人在家,中午一下课他就收拾了东西准备赶回去给那人做饭。有同事拦住急匆匆的小王老师,热情邀请中午一起吃个饭,结果又被小王老师不好意思地挠着发尾拒绝了:


“呃,急的赶回去喂猫。”


是一只不知餍足的大猫。


王源发现自己真的是低估了王总裁的恢复能力。


“回来了?”


“……嗯。”


只是睡了一觉起来病就好了大半,这会已经又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工作了。王源没辙地叮嘱了他一句吃药,然后又任劳任怨钻进厨房。


“还是粥?”身后传来那人疑问的声音。


“哦,你病刚好,要吃清淡的。”


“你确定你没有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吃水煮鱼?”


“你有病啊谁会那么幼稚趁你睡着偷吃水煮鱼啊!”


他忍不住炸毛,猛地转身,身后那人却只是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他一下子就失语。


连自己都不懂,为什么一进门看到他恢复正常心里会有一丝小失落,并不是不希望他的病好,可能是……因为不能照顾他,再也见不到昨晚那个黏人的他的样子,心里没由来的低落沮丧。


他总是能轻易察觉他的一点点不开心,又狡猾地把自己哄好,然后一步一步走近他身边,走进他心里。


王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实在是,太讨厌了。


周末王俊凯病还没好全,王源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去看爸妈。等王源一进门老爸就开始念叨,小兔崽子不听话了翅膀硬了找了男朋友不带回来了……


王源受不住地捂耳朵,鼓着脸问:“爸,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啊?”


不出意外地额头上领了一个脑瓜蹦:“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认识他的?!人家都给我打过电话来说‘拐走您儿子’赔罪了,你王叔叔也上过门来了,你现在问我怎么认识的?!”


“哈?”王源还没反应过来:“哪个王叔叔哦……”


“就你以前老去人家家里玩的啊,这蠢孩子什么记性,你当时还和小凯玩得挺好来着,你过生日王叔叔还领着小凯给你送礼物,你不会都不记得了吧?”


“就你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因为后来咱们家要搬家了,专门给你办了生日会,你带着小凯到处疯跑,又是爬树又是下河的,你全忘了?”


王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记忆慢慢回笼,犹犹豫豫地问:“就那个……很黑很矮的,小土豆?”


脑袋上又是一个脑瓜蹦儿。


王源这下基本上全想起来了,当初王俊凯才几岁啊,他只知道父亲让他领着朋友家小孩一起玩,他看着那时候王俊凯小小的又有点黑,也不叫他哥哥,当时报复心起来了,带着王俊凯爬树逗鸟,下河摸鱼。等王俊凯爬上树去下不来急得要哭了他才把人救下来,让王俊凯抓着活蹦乱跳的鱼在手里不准丢,又是把人吓得一怔一怔的。


王源想起当初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当时他骗小孩说自己救了他帅不帅,王俊凯小朋友还真信了,点点头说帅,然后猝不及防还被王源掏了【】鸟。


……其实主要是因为小土豆那个时候也挺好看的。


桃花眼已经略微显出山水,嘴唇也薄薄的看起来很软很小,板寸头虽然有点呆,但却让眉眼轮廓一览无余。


然后……他就在那棵大树下面亲了他。


小朋友被占了便宜也不知道,还是可爱地歪头看他,王源几乎要笑出来,好不容易忍住没有破功,后来经常和小土豆一起玩,直到他逗弄完了人,他也该搬家走了。


原来我十四岁就把小孩儿带坏了……真是罪过罪过……


王源有点尴尬,挠挠头站起来准备去收拾东西,突然爸爸又问了一句:“所以俊凯一直不知道你忘了以前的事了?”


“……是。”


那后来他成了王俊凯的老师,他玩了命地撩他,也是以为王源记得。


他报复了那时王源的逗弄,他喜欢王源,他都以为王源记得王源知道。


王源头疼地摁住眉心。


太乱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算他十四岁那时不懂事,他捉弄王俊凯是他不对。
可他的喜欢,是不掺杂任何的


喜欢。


5.


王源在家蹲了两天。


周末上午,他再不订车票就来不及了。


他只觉得心烦意乱,现在还不想那么快见到王俊凯。


谁知道那人毫不避讳,给他打不通电话直接就打到他爸那里去了。


“下楼。”


“啊?”


“你在家也住了两天了,该回去了吧?”


“是啊……可是你来干嘛。”


“接你回家啊。”


“……”


王源只觉得心情复杂,这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人了。比起自己一个人跑掉的狼狈,他更不擅长应付现在的局面。


更何况那人是王俊凯。


他见自己第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起来了?”


“……嗯。”


他坐在副驾驶,浑身僵硬,一路没有扭头看过去一眼。王俊凯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笑了,把车靠边停了,伸手揉他头:


“的确,我第一节上你的课,我就认出来你了。”


“你这人根本没什么变化,白白嫩嫩的,毕业了的大学生还跟高中生一样。”


“一开始我以为你又在耍我,故意装不记得我不认识我,我撩你你也没有反应。”


“可后来我发现你是真的不记得。”


“嘘,别问,你听我说完。”


“但是我拼了命地想吸引你注意力想靠近你,一开始是带着报复的意味,可原因并不全是因为报复,我还没有那么无聊——我其实从你小时候搬家离开,我就一直记得你,一直就……很喜欢你。”


“只可惜我当初特别傻的以为,你亲我也是因为喜欢我。可我后来再也见不到你了,还没有学会怎么写你的名字,你就不告而别。”


“后来遇见你,你成了我老师,戴着平光眼镜文质彬彬地骗人,我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把你的伪装都撕掉,想亲你,让你想想和当初的感觉还一不一样。”


“我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你。就算后来发现你只是小时候的逗弄,就算你后来和我在一起以后又撒手走人,又一次不告而别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幸好我又把你找回来了。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王源,我的喜欢,是不掺杂任何意外的。”


王源捂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任何表情适合他现在的境况。他心里一下子酸【】胀得满满,像洪水过境,滔天的心悸冲刷得他眼眶通红,微微一碰都能掉下泪来。他张口想说话,可根本发不出声音,声带颤抖着代表了主人此刻内心的不安,他现在只想伸手抱抱他,他不知道现在这样的自己怎么和王俊凯解释,他所有的想法都说不出来。


王俊凯把红了眼圈的兔子安安稳稳抱进怀里,嘴唇磨蹭他的耳垂,正准备开口,王源倒先搂紧了他的脖子,嘴唇微动。


“如果可以……我从来都不想与你不告而别。”


不是不想不告而别。


是我根本离不开你。


王俊凯揉了揉怀里那个脆弱的身形,放开王源后又凑上去亲了亲他干裂的嘴唇,把他唇角舔得湿润,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他带王源去了一片香樟树林,两个人牵着手,王俊凯终于找到了那棵树。


在最高最远的那个枝杈上,系着一根蓝色的丝带。


那是小时候,有一次王俊凯不小心扯坏王源的衣服上系着的丝带。


王源后来走了,他再没机会,把已经被他认真洗干净的他的东西还给他。


没来得及还的东西,最终在多年后成了永久的执念。


当初王源教他爬上的小树杈,等王源走后他又爬上去,把蓝丝带系上,这一次没人再带他下来,他摔得很疼。
现在树已经长到两人谁也无法触及的高度了。


“我想,你不要永远都把自己当成阻碍我未来的负担。你总觉得会耽误我前途,和我在一起是胡闹,如果我不有所成就就都是你的错。”


“王源,你是我老师,你可以教育我取得好成绩,可你也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爱的人。”


“爱的确可以蒙蔽人的双眼,挡住视线,让你看不清未来的路。”


“可我想我的未来,是可以由我爱的人,蒙着我的眼睛,牵着我的手,一直走下去的未来。”


“我想要的未来,只要有你在,才可能更好。”


爱挡住了视线,可它是最明亮的眼睛。


“王俊凯……”


“嗯?”


王源眼圈还红着,却笑得很开心。


“我想……再亲亲你。”


看看吻着你的时候,能不能看到未来的天空,它一定是薄荷色的,有着糖果味的香甜。


我想再在这里,亲你的嘴角,看和以前还是不是一样的……


一样的,让我着迷。


“我想为我小时候的自己道歉。”


“那个时候不应该逗你,不应该忘记教会你我的名字,不应该不告而别,不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也很喜欢你。”


“来得及。”王俊凯嘴唇轻轻贴上他的唇瓣前,最后说的一句话。


“永远都来得及。”


就算你那个时候喜欢我,只是小孩子的喜欢,远远不比现在。


可我也还是很开心。


王源,你看。


爱蒙着我的眼睛。


可我还是抓到你了。


“小王老师,一起去吃个饭嘛?”


“啊,不了,”王源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微眯着眼笑得温柔:“下次吧。”


“看小王老师最近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哟,一看就是好事近了吧?”


“对啊对啊,和家里那位怎么样?”


“啊呀,小王老师别不好意思,说说嘛~”


王源没办法地赶紧和几个同事挥手告别,一边抱着文件袋向校门外跑,一边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下来。


要死了要死了要迟到了王俊凯又要说了啊啊啊啊……


没想到一出校门,王总裁今天不但没有在车里黑着脸降下车窗瞪人,反而西装笔挺地倚在一棵树旁等他。


王源走过去,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男人引来无数人回头,不满地嘟嘴,走近了低声说:“斯文败类。”


王俊凯被他这小模样逗笑了,接过他的眼镜挂在自己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衣领口,伸手揽王源肩膀:“小混蛋。”


“你今天干嘛突然下车来接我?”王源视线一直聚焦在他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衣领,一边感觉这两天他家总裁的禁欲系设定有点崩坏,一边内心不断重复着要死要死要死了。


王俊凯凑近了,在他脸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慢腾腾地舔唇:“宣誓领土啊,看不出来么。”


王源斜睨他一眼,哼哼两声,突然背后有人叫他。


“小王老师,这是?”


王源拉着王俊凯转身,看到是自己的同事,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薄荷音轻快:


“啊,我男朋友。”


由于小王老师总是忍不住总裁的(美色)诱惑,三天两头总要跑去总裁家里住宿,家里的猫经常让邻居帮忙照顾也不是办法,最后在一个月的某一天,王源终于抱着karry,王俊凯拎着他的行李,正式入驻总裁的家了。


在karry新的猫窝旁边,王俊凯伸手去逗猫,挠着小猫的下巴,听小猫舒服得呼噜噜叫。


“真可爱。”


“胡说,我是小喷菇,小喷菇最可爱。”


王俊凯忍俊不禁,点头:“好好好,我的小喷菇王子你最可爱。”


然后就看见他的小喷菇立刻得意得仰头,高傲得像和karry示威一样,“看到没有这个家里我才最可爱。”


这小喷菇是傻的,还和猫计较。


王俊凯突然拉起他的手捏住他的指尖,然后看他的样子可爱得不行,又俯身贴过去轻吻他的眼睛。


“王老师,跟我走吧。”


“好啊。”


去哪里都可以。


他牵起爱的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他真的从那微光里,看到了苍林绿海,看到了烈焰繁花,看到了晨霜雪屹。


看到了所有的爱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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